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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暴雪封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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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费业站在寒春旁边,仰头看着屋顶。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急。他冲公子田训喊:“砸!把天窗砸开!”

公子田训摇头:“砸不开。天窗是木头的,但很厚。我们没有工具。而且砸开了,里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出来——

运费业说:“那怎么办?就这么听着?”

公子田训没有说话。

赵柳从屋顶上滑下来,手指磨破了,血滴在雪地上。“天窗打不开。从”

寒春跪在雪地里,仰着头,一遍一遍地喊妹妹的名字。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像破锣,但她没有停。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天彻底暗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五个人缩在宅院后面的巷子里,靠着墙,裹着棉被,浑身发抖。

公子田训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嘴唇发紫,手指冻得没有知觉,但他的脑子还在转。还有什么办法?挖墙?墙是青砖的,太厚,没有工具。挖地道?地下是岩石层,挖不动。从正门冲进去?门闩从里面闩死了,撞不开。等演凌回来?他回来更没机会。一个一个办法被想起,又一个一个被否决。

运费业缩在棉被里,牙齿打颤。他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不敢脱鞋,怕脱了就穿不上了。他想起南桂城太医馆前厅里的炭盆,想起那些暖烘烘的火苗,想起林香第一次踢他小腿时的调皮。那时候他觉得那丫头力气大,踢得疼。现在他宁愿她再踢他一百下。

耀华兴坐在运费业旁边,手里没有暖壶了,暖壶摔了。她把双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她的冻疮又开始痒了,她不敢挠,指甲掐进掌心。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巷口。她的眼睛盯着宅院的方向,雪落在她肩上、头上,积了厚厚一层。她没有缩,没有跺脚,像一尊冰雕。

寒春不喊了。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不出声音。她靠着墙,仰着头,看着屋顶那个天窗。天窗还在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她不知道林香还在不在那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她的喊声,不知道她冷不冷、饿不饿、怕不怕。

八月二日清晨,天亮了。雪停了,风也小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气温还是那么低,零下三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六。

五个人从巷子里站起来,浑身是雪,像五个雪人。运费业的脚已经肿了,鞋穿不上了,他用棉袄下摆裹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到宅院后面。天窗还在那里,还是闩死的。门窗还是封死的。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子田训说:“进不去。今天也进不去。”

寒春的眼泪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

赵柳说:“再试一次。从正门撞。”

公子田训摇头:“撞不开。门闩从里面闩死了,门板是铁皮包木的,比城墙还结实。”

赵柳握紧短刀:“那就不撞门。翻墙。墙上的碎玻璃被雪盖住了,翻过去不会受伤。”

公子田训说:“翻过去也进不了屋。门窗都封死了。我们只能在院子里站着,什么都做不了。”

运费业一拳砸在墙上:“那我们就这么回去?”

公子田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回去。不是放弃,是回去想办法。在这里干耗着,只会把所有人都冻伤。”

寒春靠着墙,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她不出声地哭。运费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寒春,我们回去。回去找更多的人,带更多的工具,再来。”寒春没有抬头。运费业又说:“林香不会有事。演凌要拿她换人,不会杀她。她还在等我们。”寒春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她看着运费业,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公子田训转身向巷口走去。赵柳跟在他后面。耀华兴扶着运费业,运费业一瘸一拐地走。寒春走在最后面,不停地回头看那座宅院。

五个人走出湖州城,走上官道。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他们走得很慢,很艰难。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

身后,湖州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宅院里的林香不知道她的姐姐来过了,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喊了一夜,哭了一夜。她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运费业的脚疼得厉害,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耀华兴扶着他,自己的腿也在发抖。公子田训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有地图,但他的脑子里装着回南桂城的路。

走了不知多久,运费业忽然说:“你们说,林香会不会怪我们?”

没有人回答。

他重复了一遍:“她会不会怪我们没救出她?”

耀华兴说:“不会。”

运费业问:“你怎么知道?”

耀华兴说:“她是林香。她不会怪任何人。”

运费业低下头,不说话了。

天快黑了,南桂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城墙上的灯笼还没有熄,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远方召唤的手。运费业看着那些光,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们回来了,没有带回来林香。他们还要再回去,还要再试,还要再失败。但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弃。寒春不会放弃,公子田训不会放弃,耀华兴不会放弃,赵柳不会放弃,心氏不会放弃。他也不会放弃。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很小,很细,像盐粒,落在脸上,凉凉的。他伸出舌头接了一片,没有味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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