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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思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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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儿,我们是来找这个院儿里原来住的老中医的。您知道这院儿里人搬哪儿去了吗?我们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这大老远的...”

中年男人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不耐烦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阎埠贵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闫解成,忽然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那表情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又带着几分懒得掩饰的幸灾乐祸,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哦......你们是来找那老爷子的啊。那老爷子去年就搬走了,具体搬哪儿去了,我还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瞥了闫解成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意味,然后补了一句让闫解成差点当场翻脸的话,

“反正我也用不上他,咱自己的好使。”

阎埠贵一开始脸上还挂着笑,听到后面半句,那笑容就僵在脸上了。

心想,什么特么你自己的好使,谁问你了?谁管你好不好使?我打听的是老中医的去向,不是你的身体状况!

可眼下顾不上了——听这人说老中医去年就搬走了,他心里头就是一阵失望,那失望从胸口涌上来,一直涌到嗓子眼,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

他愣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了句“那麻烦了,谢谢您啊”。

闫解成在旁边也听见了刚才中年人的话,脸色当场就黑成了锅底。

他攥着帆布工具包的带子,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可他不敢发作——人家就是个路人,说了句难听的话,你能把人家怎么着?你总不能扑上去跟他打一架吧?

他只是转过身,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爸,咱们先回去吧......”

多的他也不好说,总不能当着这个嘴臭的中年人面说“我治得差不多了”吧。

阎埠贵也是就坡下驴,点了点头,说了声“行,先回家”。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胡同,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闫解成坐在后座上,风吹得他缩着脖子,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那中年人的话,还有他那副“我懂的”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心想,等着吧,等老子治好了,非得找个全四九城最漂亮的媳妇给你们看看。

等阎家父子俩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阎埠贵把自行车往院门口一靠,进了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开始张罗找媒婆给闫解成娶媳妇的事儿了。

他是真急了......本来想着老中医能给个准话,把身体彻底治好,然后再风风光光地给儿子说门亲事。

可现在老中医搬走了,这条线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总不能再跑一趟郊区去堵那个遛鸟的中年人吧?

不能再等了。阎埠贵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端着他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跟刘淑芬商量这事儿。

有了之前李翠兰的前车之鉴——那女人不光长得像水缸,脾气也像水缸,吵架的时候能把屋顶掀了——现在他们也不想找什么家里条件好的了,条件好的不好伺候,回头又闹得鸡飞狗跳。

但也不能太差,怎么着也得有个正式工作,或者至少能帮上家里的忙。

要不然娶进来也是多一张嘴吃饭,家里本来就不太富裕——阎埠贵虽然是个小学老师,可工资就那么几个钱,刘淑芬没工作,全靠他那点工资养活一家老小,还要接济几个还在念书的孩子。

所以这个儿媳妇得挑仔细了,不能再出岔子。

闫解成坐在桌子边上,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子,喝了口水——是凉白开,家里连茶叶都舍不得买。

他听着爹妈在那儿商量,半天没插嘴。等两个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爸,妈,别的条件你们说了算,我就一个要求...必须长得得漂亮!可别再给我找个像之前那个跟水缸似的李翠兰了。

咱们家也经不起她再闹一回。你们看看人家张建军和傻柱,人家媳妇儿哪个不比中院的秦淮如好看?

张建军家沈婉莹那是干部,气质就不一样。傻柱家李丽虽说也是普通人家,可长得周正,一看就让人舒坦。

我也不要求跟人家一样,但怎么着也不能太差了,至少带出去不丢人吧?”

阎埠贵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听见这话差点没呛着。

他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还长得好看的?长得好看的能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工作也就那样,家里还这么一大家子人。咱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吗?

城里姑娘倒是有定量,你也在轧钢厂工作,这条件说差不差说好不好。可人家漂亮姑娘凭啥选你?你是有钱还是有房?还是有张建军那本事?”

一旁的刘淑芬也跟着附和,她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接过话茬:

“就是。在儿媳妇这件事上,我得把把关。之前那个李翠兰,我天天在家跟她斗智斗勇,为了口吃的她还跟我阴阳怪气的......我炒个鸡蛋她都能在旁边数着我放了几滴油。

这回再找,一定得找个性格好的,能过日子的,别三天两头闹腾。漂亮能当饭吃?当年你妈我也不算漂亮,你爸还不是跟我过了大半辈子?”

闫解成心里头的火苗子蹭蹭地往上蹿。

他看着人家张建军当领导的,就连李怀德都给他送整只的滩羊。

傻柱虽然只是个食堂班长,可人家有手艺,领导也器重他,媳妇孩子热炕头的。

再看看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工作没前途,身体还有毛病,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他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阎埠贵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分析利弊,什么“城里的有定量”、“工作最好是正式工”、“家里负担不能太重”,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只反复转着一个念头——他就要找个漂亮的。他把搪瓷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丢下一句“那我不管,我就要找个好看的”,转身就往外走,撩开门帘的时候力气大了些,把门帘扯得哗啦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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