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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不能坐以待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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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能帮他什么?只怕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他又想到了陈琼花——那个女人虽然长得跟水缸似的,可对他倒是一片真心。

要是实在走投无路了,也许还能靠她那张脸去求陈主任网开一面。可一个女人的情面,能顶得住调查组的压力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崔大可这两天算是彻底躺平了。他躺在炕上,眼睛盯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大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这段时间的事嚼了无数遍,嚼到最后只剩下满嘴的苦味。

那苦味从舌头根一直蔓延到嗓子眼,又从嗓子眼往下沉,沉到胃里,搅得他一阵一阵地犯恶心。

还有陈琼花——那个长得跟水缸成精了似的女人,那张大方脸像是被人用铁锹拍扁了又搓圆了,那双瞪得跟牛铃铛似的眼珠子往外凸着,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嘴唇薄得像两片刀刃,翻起来比翻书还快。

他当初是怎么忍着恶心凑上去的?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佩服自己——为了往上爬,他连这种货色都能下得去手,这得是多大的毅力?

每次跟她走在一起,他都得刻意保持半步的距离,生怕别人以为他们是一对。

她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能喷出二尺远,他还得陪着笑脸拿手绢擦脸,嘴上说“琼花你说得对”,心里却在骂“这肥婆怎么不去照照镜子”。

可当时不一样,当时他被李怀德从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上一脚踹下来,跟条丧家之犬似的,他不想在车间里抡大锤,到时候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腰都快断了,每天下班回到院里还要看刘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那老小子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后院门口,故意把声音拔得老高,说什么“革委会副主任不好当啊,得有能力有觉悟”,说完还斜着眼往他这边瞟一眼,生怕他没听见。

他需要一条往上爬的梯子,而陈琼花恰好是那架梯子上最结实的一根横杠——她哥是区革委会主任,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他崔大可从一个被撸下来的废物重新变成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现在呢?那架梯子已经散架了。横杠断了,踏板碎了,连两边的扶手都劈了。

陈主任现在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别说拉他一把了,不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陈琼花这根横杠自然也就成了一块朽木,踩上去不光爬不上去,还得连人带梯子一块摔个稀巴烂。

既然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崔大可哪还有什么心思惦记那个肥婆?

他现在巴不得从来没见过她,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个当革委会主任的哥。

要是时光能倒流,他宁愿在公园里看老头下棋看一整天,把那盘棋从头看到尾,也不会往陈琼花坐的那条长椅上多看一眼。

他宁愿自己还在车间里抡大锤,至少抡大锤不用担心下乡改造,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啊。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自己嘴巴太大,把自己结了婚、有个干爹这些老底全都兜给了陈主任兄妹俩。

那时候他以为攀上了高枝,以后就是区里的人了,轧钢厂那摊子事早晚要撇干净,所以陈主任问什么他答什么,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人家看,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倒了。

他甚至还主动说了易中海是他干爹,还有个媳妇,想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个“有家有业”的稳重人,值得被重用。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在陈主任办公室里,陈主任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紫砂杯,笑眯眯地问他

“小崔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他当时还挺感动的,觉得陈主任这是在关心他,把他当自己人,心里还美滋滋地想这领导真不错,比李怀德强多了,李怀德从来不问他家里的事。

现在回头看,这哪是关心,这他妈是查户口,是把他捆成了粽子递到人家手里,人家想怎么煮就怎么煮,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酱油蘸酱油。

他这粽子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连个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他现在就怕陈琼花因为她哥的事情迁怒于他。

那女人是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在供销社里跟男店员吵架,人家手里拎着铁锤她都不怵,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骂了足足有十分钟不带重样的,从人家的工作态度骂到人家的祖宗八代,词汇量之丰富让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叹为观止。

在公园里相亲,人家男方被她从头数落到脚,从长相到工作到工资到家庭出身,一样一样地批,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她还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照镜子,拿手帕擦嘴角,好像刚才那番狂风暴雨般的数落只是她日常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这种女人,要是知道她哥被撸了、被移送司法机关了,而这中间他崔大可不但没帮忙还反过来捅了一刀,她能善罢甘休?

她现在不来院里闹,大概是因为陈主任那边的事还没完全尘埃落定,她还没腾出手来,可能还在到处托人找关系想捞她哥一把。

可万一哪天她忽然回过神来,想明白了她哥之所以倒台,跟崔大可脱不了干系——他是直接经手人,是他把那些批条和电话记录交上去的——那股子邪火还不得全喷到他崔大可头上?

到时候她往易中海家门口一站,扯着嗓子骂他崔大可是个始乱终弃的陈世美,是个勾搭她往上爬的白眼狼,是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崔大可后背冒冷汗,跟三九天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浇了盆凉水似的,从后脖颈一直凉到脚后跟。

易中海要是知道了这事,那张脸还不拉到脚面上去?

易中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他在院里当了那么多年的一大爷,虽然现在自己退了,可那股子端着架子的劲儿一点没减,走路还是背着手迈方步,说话还是不紧不慢的,逢人还是端着那股子“长者”的派头。

他认崔大可当干儿子,图的就是养老送终、有人给他撑门面。

他逢人就说“我家大可如何如何”,在厂里也没少替崔大可张罗,跟车间里的人打招呼让多关照他干儿子。

要是让他知道这个干儿子在外头跟一个长得跟水缸似的女人勾勾搭搭,还借着人家的关系往上爬,最后把事情办砸了连累了一大串人——以易中海的脾气,嘴上大概不会说什么太难听的,可心里那杆秤一旦打翻了,再想扶正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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