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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醉虾、醉鸡(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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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张秀儿上次背对着她同神仙东家,背后骂神仙东家的话,又看着面前这一幕张家爹娘数落张秀儿不懂事的情形,莫名其妙的,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微妙之感。

上一次,张秀儿在背后说人坏话,使得神仙东家收了那原本要送回来的神仙活计;这一次,张秀儿站到了他人背后,听到了爹娘背着自己对自己的责怪,使得张秀儿一气之下转身也不知冲去了哪里。

或许……是去寻狐仙斋里的精怪再想办法了?只是精怪想的办法又能是什么好办法?

王小花摇了摇头,喃喃道:“好端端的寻常人,又怎会想到去做在世妲己的?莫说寻常石头像了,就是金身的,似刘家村的那一尊也不见得承受的住呢!”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只是在外头镀了一层金而已,那么一块金子,若是那像造的小一些,包裹起来还没那么容易裂开。偏贪心,将像造的太高,太大,都快赶上庙里的佛祖道尊了,”王小花说到这里,笑了,“金子不舍得多给,又为了维持那副表面的金身,自是只能打薄一点,成那浅浅的一层皮,才能将狐仙勉强包裹住,叫它看起来似尊金身了。这般薄的金身皮自是容易裂开的,不奇怪。”

“说到底,还是太贪了,只出一块金子,却想要做一尊那么大的金身,还想要外表看起来毫无破绽,除了做个样子货之外又能如何?样子货又怎么可能似那真正的从里到外都是真金身的一般风雨不噬?”王小花说着,瞥了眼张家宅子,转身走出了张家大街。

今日只是路过,她要去做神仙活计了,自是不会在这被狐仙渗透的宅子附近多做逗留的。

……

能被大妇盯上的狐婆自是有本事的,张秀儿在狐婆这里哭到夕阳西下,才终于叫狐婆松了口:“罢了罢了!我这里……其实也不是没人的,还是有这么个人的。”

红肿着一双眼的张秀儿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向狐婆,却见狐婆笑了:“只是他的身边人可不是似你曾经以为的只消大度能容人就能做的了,你是要做事的。”

“不过这样的……其实才是最好的,能容人的大妇其实是容易寻的,换起来容易的很,而要做事的大妇……可不见得能轻易换了。”狐婆说着,拿起手头的红线在自己的手指上缠了几圈又在张秀儿的手指上缠了几圈,而后指着那被红线缠住的两根手指,说道,“一旦缠上了……松不开的。”

“我也觉得我原先想的太容易了,只想着贪懒享受,这样要做事的大妇或许累些……但也好。”张秀儿抽噎着,看向狐婆,哀求道,“你教教我吧,狐婆娘娘!”

……

从开始接触狐仙斋到叫张秀儿同毒香火搭上线才几日?

“她满意么?”有人笑问童不韦。

“再甜的枣,哪怕是进贡皇宫里的贡品也不见得能比那打过一棒再给的枣甜的,她自是满意极了的,且……愈发觉得这样协助身边人一道做事的大妇比起先前那种只需要容人的来才是真正的稳妥。”童不韦笑着拿起茶杯轻戳了一口,“她会自己说服自己的。毕竟花费了力气得来的东西总会让人莫名心安的,俗世之中那正道的道理不也是脚踏实地所得才最是稳妥?”

“好好的俗世正道的脚踏实地勤劳所得的道理到了你嘴里也成了歪理了。”有清秀公子听到这里,长舒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你先时刘家村的事闹的太大了,叫我等早有准备,若不然……当真一个不留神就要被你这狐仙蛊惑着绕进去了。”

“她花费了力气不假,可她的力气是花费在脚踏实地做事上的么?”那清秀公子笑道,“同毒香火一道,这两人要真做什么脚踏实地的事了,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

童不韦闻言,也笑了,便在此时又听人问他,“你童大善人御人的手段我等见过了,那原本张秀儿不满意的人,只要你童大善人想,也能有办法让她满意。眼下还是说说捣鼓这一出的目的吧!”

“没办法,要骗过那位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他说着,眼风扫向众人,“要是容易,你等也不会在我这里花费那么多功夫了。”

说罢这些,童不韦才将案上早已写好的一行字指给众人看:“这就是我的办法!”

……

近些时日长安城坊间杂七杂八的事不少,只是因着忙,一直没工夫问算命先生。午时歇息的空档,总算得了空的书斋东家踏上书斋三层,还不待他开口,便见站在窗边的算命先生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看自己在案上写的一行字。

书斋东家走到案前,看着那行墨迹早已干涸,也不知写了多久的字,开口,念了出来。

“似是故人来。”

“他在模仿,模仿温玄策身边曾经发生过的事,似那位第一美人的温夫人,也似如今闹出来的‘在世妲己’。”算命先生开口,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说道,“即便套了再多的壳子,要骗过那位依旧不是易事。”

“甚至即便当真有温玄策遗策的存在,那位也不定会放在眼里。”算命先生说道,“一旦想清楚了这一点,就知道他为什么敢做这件事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捣鼓这一出了。”

“一旦当真难倒了那位,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温玄策遗策的存在,在那位眼里,这就是真的。”算命先生说道,“只要能难倒那位,困住那位,便是假的也成了真的。”

揭开层层迷雾,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好似也没有那么的玄乎了。

那些迷人眼的乱花被扫落之后,好似总能看到大道至简的朴素道理立在那里,不曾变过。

“所以,还是要有本事难倒那位,”书斋东家说道,“可问题是以他的本事做不到。”

“他也知道以自己的本事做不到,所以这个题……他并不打算自己来出,因为自己出的题,必然是难不倒对方的。”算命先生说着,指了指案上那几个字,“他想重现一翻曾经难倒过那位的题目,让那位再做一次这曾经做不出来的题。”

书斋东家愣住了。

“因为温玄策死了。”算命先生说道,“解决不了这道题,那便解决将这道题扯出来的人。温玄策的死让他知晓有些题是那位解决不了的,若不然温玄策也不会死了。”

“这一次,站在温玄策位子上的……是那毒香火和那位在世妲己。”算命先生说到这里,闭上了眼,“原本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却贪那妲己的虚名,那位第一美人只是领了个‘美人’皮囊的名头,却已是如此结局,她领的还不只是个皮囊的名头,而是有妖术的妲己名头……真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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