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令人作呕的死亡味道(1/2)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跪在石台前、被两名壮汉死死按住的侯三和刘疤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缓:“老规矩,开香堂,有三件事要说,要办。这第一件嘛……”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同数九寒天屋檐下悬挂的冰棱,“咱们吃的这碗饭,是刀头舔血,阎王殿前打转的买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明天事。能聚在一起,靠的是什么?讲的是一个‘义’字当头,一个‘信’字为本!背信弃义,吃里扒外,那是要断所有弟兄活路,砸所有人饭碗的!”
他话音一落,厅内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如同实质的箭矢,射向石台前跪着的那两个血污满身、瑟瑟发抖的身影。
郑万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侯三和刘疤子身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仿佛痛心疾首的惋惜:“侯三,刘疤子。你二人,跟随我郑万春,在这东南海上飘着,算算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吧?老子可曾亏待过你们?少了你们一份吃食,还是短了你们一份赏银?”
侯三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合,糊住了半只眼睛,他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完全变了调:“郑老大!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我侯三对天发誓,对海神娘娘发誓!绝没有背叛您,背叛兄弟们!是韩昆!是韩昆这小人诬陷我!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想夺我的船和我手下弟兄!”
刘疤子也拼命扭动,涕泪横流,跟着喊:“郑老大明鉴!明鉴啊!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私藏了点这次买卖的散碎银子,绝没有勾结外人!是韩昆!他想排除异己,栽赃陷害!郑老大,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哦?私藏银子?栽赃陷害?”郑万春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转向如标枪般立在左侧上首的韩昆。
韩昆独眼中寒光一闪,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几样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双手呈放在郑万春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他动作沉稳,声音嘶哑却清晰:“郑老大,这是从侯三舱房夹层里,还有刘疤子贴身内袋中搜出的。请郑老大过目。”
郑万春伸手,用两根手指,拈起最上面那封折叠起来的信笺。信纸粗糙,展开后,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用炭笔写成的字,并非普通文字,而是一种夹杂着符号和代号的暗语。郑万春扫了一眼,不动声色。韩昆在一旁低声道:“已经让‘老瞎子’(似乎是个懂暗语的人)看过了,是传给北边(很可能指长江口以北,或山东沿海)某处联络点的暗信,内容……涉及咱们上个月在‘白鱼洋’截的那批苏杭绸缎的详细数量、交接暗号,以及咱们船队返航的大致路线和时间。”
郑万春放下信纸,又拿起那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阴刻着一个复杂古怪、像盘蛇又像扭曲云纹图案的黑色令牌,在手中掂了掂。“这玩意,瞧着可有点意思。不像咱们家里的东西,也不像寻常水匪海盗的记号。”
韩昆道:“已经让几个早年跑过渤海、辽东的老兄弟辨认过,都说这纹样,有点像……北边‘长山岛’一带盐枭私帮,或者某些专走漕运、水道生意的隐秘帮会用的接头信物。但又不完全一样,似是而非。”
看到那封信和黑色令牌被当众拿出,侯三和刘疤子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侯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刘疤子则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可能!这……这不是我们的!是有人栽赃!是韩昆!一定是他趁乱放进去的!”侯三嘶声力竭,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微弱。
郑万春放下令牌,目光重新落回侯三二人身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侯三啊侯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我郑万春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心里,也最恨被人当傻子糊弄。弟兄们把命交到我手里,我把大伙带出来找饭吃,靠的就是一个‘公’字,一个‘明’字。是不是栽赃,是不是背叛,光靠嘴说没用。”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漠然,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咱们这行的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背叛兄弟,私通外敌,是什么下场,你们都清楚。既然各执一词,那就按规矩办。是真是假,阎王爷面前,自然分得清。”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动作随意,却带着决定生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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