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黑蛟。(2/2)
但跟此刻正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这股气息比起来,那条十几米长的灰白巨蟒简直像一条无害的水蛇。
高顽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几只重瞳乌鸦的身影在天边闪过。
这些高顽用调禽驯养了大半年的乌鸦,一直沿著海岸线跟在船后面飞。
既然打算暂时离开这片大地,那自然没有將它们全部留下自生自灭的道理。
因此除了少数几只留在四九城充当眼线之外。
剩下的几百只乌鸦始终伴隨著高顽的脚步一路南下。
只是船只的空间有限,它们不能和之前坐火车一样呆在高顽身边。
而且在海面上,它们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飞得比平时要辛苦得多。
还不如就近藏在海岸线上的密林之中昼伏夜出。
而此刻。
一只被抽调过来的乌鸦,视野里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团黑影在墨汁般的海水里缓缓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每移动一寸,周围的海水就自动往两边分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为它开路。
黑影的大小,从乌鸦的视角往下看,几乎比高顽脚下的这艘客轮还要长出一大截。
看见这一幕。
高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条巨蛇。
不对。
准確地说是两条,两条蛇的身体在海水深处纠缠在一起,但它们的脑袋却是分开的。
两个脑袋並排著从海水深处往上浮,每个脑袋都有一栋楼那么大,头上生著两根粉色的角,角根部的皮肉翻卷,像是刚刚长出来不久。
那赫然是一头长了两个脑袋的黑色蛟龙!
川蜀之地素来以大蛇闻名。
高顽前段时间在那里见过不少大蛇,也杀过不少大蛇。
但就算是柳七那条半步化妖的巨蟒。
跟眼前这条跟那条黑蛟比起来,也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眼前这东西,光是气息就让高顽浑身汗毛倒竖。
黑蛟的鳞片不是寻常蛇类那种细密的鳞片,而是一片一片叠压在一起的菱形甲片,每一片都有铜盆大小,在昏暗的海水里泛著一种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它游动的姿態也不像蛇,蛇在水里游是靠身体左右摆动,但这条黑蛟游动时身体则是呈现出一种螺旋状。
它上浮的方向,正对著高顽脚下的这艘客轮。
高顽睁开眼睛,把包袱拎起来背在肩上,从铺位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船身又猛地晃了一下,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差点从铺位上滚下去,但她的反应很快,硬是用后背顶住了床沿,把孩子护在怀里没鬆手。
穿干部服的中年人已经不敢站著了,他蹲在过道里,两只手死死抓著两边的床腿,脸上是一副拼死搏斗的表情。
老工人倒是很镇定,把搪瓷缸子塞进怀里,背靠著舱壁稳稳噹噹坐著,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什么安全生產守则,又像是在祈祷。
高顽推开舱门走出四等舱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乘务员拎著铁皮水壶在走廊里来回跑,嘴里不停地喊著不要慌不要慌,可惜他的声音抖得比船身还厉害。
高顽侧身让过一个差点撞在他身上的旅客,继续往前走。
船身晃得越厉害,可他的脚步反而越稳当。
御风在高顽的脚底凝聚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流,每走一步都將高顽死死钉在原地。
甲板上的风比他想像中更大,夹杂著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过来。
砸在甲板的铁板上,居然冒起了一层极淡的白汽,像是烧红的铁板上溅了水滴一样。
甲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水面上浮著一层油腻腻的东西,顏色发暗,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高顽站在甲板上,抬头看向海面。
大概一公里的位置。
能见度极低的雨幕之中,两个巨大的脑袋已经探出了水面。
四只竖瞳正冷冷地盯著这艘在风浪中摇摇晃晃的老旧客轮。
雨水打在它的鳞片上,顺著鳞片之间的缝隙往下淌,淌成一道道黑色的水痕。
高顽的手按在剑柄上。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则新闻。
也是腊月,一艘满载乘客的客轮在长江上倾覆,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数百人遇难。
而且死的还全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
事后调查说是因为遭遇了突发强对流天气,但后来网上流传过很多说法,有人说在事发水域看见过一条巨大的黑影,有人说那片水域自古以来就不乾净。
高顽不太清楚这两个事件之间有没有关联。
但这並不重要。
对面那条畜生似乎已经盯上了这条船。
而他的黑色短剑正好需要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