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国家资源始倾斜(1/2)
“国士”封号带来的震动,在朝堂和京城持续发酵。明里暗里的目光,如同无数细密的针,聚焦在卫尘和他那刚刚挂牌的“奇症研治所”上。然而,真正的“资源倾斜”,在圣旨下达后的几日,才以更为具体、更为震撼的方式,逐一显现。
首先是内帑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由宫中司礼监秉笔太监亲自带人,押送至“奇症研治所”。白花花的官银,整齐码放在木箱中,打开时银光晃眼。这不仅是钱,更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陛下是动真格的,是铁了心要支持卫尘。任何想在内帑银子上做文章、下绊子的人,都得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皇帝的怒火。
卫尘没有将银子存入太医院公账,而是请示了皇帝,获准在京城最大的“汇通”银号开设独立户头,由研治所(实际是卫尘)和宫中派来的一位“监理”太监共同掌管。监理太监姓王,是个沉默寡言、眉目和善的老宦官,但偶尔开合的眼缝中透出的精光,显示此人绝不简单。他代表皇帝监督银子用途,但似乎得到了某种授意,对卫尘颇为客气,只要求账目清晰,用途合理,并不干涉具体事务。这给了卫尘极大的操作空间。
有了银子,许多事情立刻好办起来。研治所那原本略显破败的院,被迅速修缮、扩建。卫尘亲自设计了格局,划分为诊疗区、药房、制药间、藏书(资料)室、以及几间独立的病房和静室。工匠是直接从皇家内务府调来的熟手,用料扎实,工期极短。不过旬日,一座功能齐全、整洁肃穆的研治所便已初具规模,引得路过的太医院同僚侧目不已。
其次是人员。皇帝特旨,允许卫尘“于天下杏林,不拘一格,遴选良才,充实研治所”。这相当于给了卫尘一道“招贤令”。太医院内部,那些老资历的御医大多拉不下脸面,或不屑,或不敢,明里暗里观望、掣肘。但太医院之外,民间却有无数不得志、有真才实学,或对“奇症”充满好奇与钻研精神的医者,闻风而动。
卫尘在研治所外张贴告示,列出招募条件:一不论出身,二不论资历,三不论学派,唯重医德、悟性与实证精神。考核方式也别出心裁:笔试考查基础医理与应变,面试则由卫尘亲自主持,或辩症,或观其处理模拟病案,或考察其对某一疑难之症的看法。
数日间,前来应募者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乡野郎中,有家传医术的游方大夫,有出身寒门、苦读医书却无门路入太医院的年轻学子。卫尘亲自把关,宁缺毋滥,最终只挑选了五人。
其中两人较为年长。一位是之前协助记录的老太医的孙子,名叫孙仲平,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但基础极为扎实,尤其对药性配伍有独到见解,是块可造之材。另一位是来自南方的老郎中,姓张,名济民,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尤其对“蛊毒”、“瘴疠”等南方奇病颇有研究,经验丰富,但因其治疗方法有时颇为“古怪”(如用到一些罕见毒虫),且不擅逢迎,一直声名不显。
另外三人则相对年轻。一对是兄妹,哥哥李半夏,妹妹李当归,出身医药世家,家道中,流京城,在药铺做学徒。两人天资聪颖,尤其是妹妹李当归,对药材辨识、炮制有极高天赋,且胆大心细。最后一位是个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自称姓“影”,单名一个“七”字,来历不明,但一手外伤处理、正骨复位的手法,快、准、稳,连卫尘看了都暗自点头,显然经历过生死历练,并非普通医者。卫尘看中其实用能力,也留下了他,但对其来历存了份心。
这五人,加上柳如烟主动请缨来帮忙(她以“略通医理,可协助整理病案、管理药材”为由,实际上是想多待在卫尘身边),以及从英国公府调来的几个可靠家丁(负责保卫、杂役),便构成了“奇症研治所”最初的核心班底。人不多,但各有所长,且因是卫尘亲自挑选,忠诚度和凝聚力初步具备。
药材和设备方面,内帑的银子发挥了巨大作用。卫尘开出清单,让李半夏兄妹和王监理太监负责,直接从京城信誉最好的几家大药铺采购,品质上乘,数量充足。一些罕见、珍贵的药材,如百年老参、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等,也通过内务府的渠道,以“御用”的名义优先调配。至于药碾、铡刀、铜锅、银针、特制的手术刀具(卫尘根据记忆画出简易图纸,找巧匠打造)等设备,也迅速置办齐全。
然而,资源的倾斜,必然伴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嫉恨和更隐蔽的刁难。
太医院院使陈松年,表面上对卫尘客气有加,甚至主动询问研治所有何困难,但背地里的动作不断。卫尘申请调用太医院库存的一些特殊药材(如用于麻醉的曼陀罗花、制作解毒丹的牛黄等),陈松年要么以“库存不足”、“需院判联席审议”为由拖延,要么批下来的品质参差不齐。卫尘需要查阅太医院收藏的一些珍稀古籍、前人医案,陈松年便推“年久失修,正在整理”、“涉及秘方,需陛下特旨”,层层设卡。
最过分的一次,卫尘为研究一种罕见毒症的解药,需要用到一种产自西南的“七叶断肠草”的根茎,此物剧毒,但以毒攻毒,是解药的关键。太医院药库明明有少量存货(卫尘通过孙仲平爷爷的关系确认过),但陈松年硬是“此物太过危险,已按规封存,非重大疫情或圣旨不得动用”,生生卡住。
“陈院使这是明摆着刁难。”柳如烟气得俏脸发白,她如今是研治所的“大管家”,负责一应内务和部分对外联络,对这些掣肘感受最深。
卫尘却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如此。“无妨,他卡他的,我们走我们的。内帑的银子,不是摆设。”
他直接让王监理太监出面,以“奉旨研制奇症解药,需特殊药材,内帑特批”的名义,绕开太医院,通过内务府的特殊渠道,直接从西南产地采购。虽然价格贵了些,路程远了点,但品质更好,数量更多。陈松年得知后,气得摔了杯子,却无可奈何。内帑和内务府,都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
至于查阅古籍受阻,卫尘更不急。他脑中《神农医武总纲》包罗万象,比太医院那些所谓珍本只高不低。他需要查阅的,更多是验证和补充此世的一些病例和药材特性。既然太医院不给看,他便利用“国士”身份和渐渐响亮的名声,向京城几位有名的藏书家、退隐的太医借阅。这些人或慕其名,或想结个善缘,大多欣然应允。卫尘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超凡,往往翻阅一遍,便能记住关键,反而比在太医院受气更有效率。
南宫文轩那边,则安静得多。自国手选拔后,他便深居简出,偶尔参加些文会诗社,一副潜心学问、不问世事的模样。但卫尘通过阿史那贺鲁的渠道(这位突厥王子在京城消息灵通得很),得知南宫文轩私下与几位负责大会筹备的礼部官员走动频繁,也与某些来自海外的商团有所接触。卫尘心知,这条毒蛇只是在等待时机,一旦在国际医学交流大会上找到破绽,必定会发动致命一击。
这日,卫尘正在研治所内,与孙仲平、张济民讨论那位“渐冻症”老者的最新脉案和用药调整。经过近一月的持续治疗(针灸结合内服“滋髓通络方”加减),老者的病情稳定向好。手指的自主活动从偶尔一下,发展到每天能有意控制弯曲数次;吞咽困难明显改善,可进食半流质;呼吸也顺畅许多,已可短时间摘掉辅助呼吸的器具。虽然距离康复遥遥无期,但生命的质量和尊严已得到极大提升。威廉姆斯爵士等人几乎是每隔两三日必来“打卡”,记录数据,啧啧称奇,对中医的态度也从质疑变成了狂热的研究。
“卫大人,”王监理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道,“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张公公,有旨意。”
卫尘心中一动,整理衣冠,来到前厅。只见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太监已等候在此,正是皇帝身边颇受信任的掌事太监之一,张让。
“张公公。”卫尘行礼。
“卫国士请起。”张让声音尖细,但语气还算和气,没有寻常太监的倨傲,“陛下口谕。”
卫尘躬身聆听。
“陛下:卫尘,奇症研治所初建,朕知你不易。太医院陈年积弊,非一日可改。然国际医学交流大会在即,此乃扬我国威、震慑外邦之良机,亦是尔彰显所学、验证医道之时。朕予你特权,大会筹备及研治所一应事务,若遇太医院内无故阻挠、推诿、克扣者,无论何人,可直奏于朕。另,赐你‘太医署行走’之衔,可凭此衔,查阅太医署(太医院下属管理全国医政的机构)所有存档之疑难病案、各地呈报之奇症异疫记录,全国各州府官办药局、惠民药局,若有珍稀药材,可酌情优先调用。望尔不负朕望,于大会之上,一展我大夏医道雄风!”
口谕传达完毕,张让又换上一副笑脸,从袖中取出一块象牙腰牌,递给卫尘:“卫国士,这是‘太医署行走’的腰牌,您收好。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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