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外科教父 > 第1470章 悸动

第1470章 悸动(1/2)

目录

理论突破往往是发现,而不是发明,是发现已经存在的某种规律。

杨平坐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三维导向基因理论的实验数据、干细胞分化的追踪记录、K疗法的临床病例,来回翻看,像摆弄三块拼图,试图让它们对齐。

这段时间他一直这样,自从他发现三者背后是一个统一的机制在起作用,他就将大部分精力花在思考这个问题上。

窗外阳光很静,银杏树的影子落在纸面上,微微晃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过去几年,他的研究一直盯着“细胞”这个层面。三维导向理论回答了细胞怎么知道去哪里,干细胞理论回答了用什么细胞来构建,K疗法回答了怎么激活修复指令。三个方向,三套人马,三套经费。他一直把它们当成三个独立的方向在推进,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不对。它们不应该是三个东西,它们应该是一个东西。不是三套理论,是一套理论。不是三个机制,是一个机制。

杨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这是一维,线性序列,基因的排列顺序。”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面。“这是二维,平面网络。基因之间的调控关系。”

再画了一个立方体。“这是三维,空间结构,细胞在三维空间中的分布。”

他的笔尖停在立方体的中心。“三维导向理论说,细胞在空间中的位置不是随机的,是基因规定的。但基因本身是一维的线性序列,它怎么规定三维的空间坐标?中间一定有某种转换机制,把一维的信息转换成三维的坐标。这个机制,就是三维导向理论的核心。但我们一直没有完全破解,目前只是破解了肌肉和皮肤的秘密,也许我们找错了方向。也许这个机制不在细胞内部,而在细胞之间。不是某一个基因在指挥,是整个系统的自组织行为。”

他又拿起笔,在白板的右下角写了一个词:“四维。”

时间,基因在时间中展开。不是所有基因同时打开,是有顺序的,有时序的。有些基因在胚胎早期表达,有些在晚期表达,有些在出生后才开始表达,有些一辈子都不表达,除非被什么东西激活。这个时序,也是代码的一部分。代码不仅规定了空间坐标,还规定了时间坐标。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减速。

一维是基因序列,二维是基因调控网络,三维是细胞在空间中的排布,四维是时间轴上的展开。四个维度,同一个系统。不是四个不同的东西,是同一个东西的四个层次。

杨平在白板中央写下了一行字:“一维写代码,二维定规则,三维建结构,四维控节奏。”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唐顺敲门进来的时候,杨平还在白板前站着。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画满了图,像一张被反复修改的作战地图。

“教授,您在写什么?”

杨平转过身,把笔放下。

“我一直跟你们说,我们这几年的研究一直在盲人摸象。三维导向、干细胞、K疗法,看起来是三个东西,但它们可能是一个东西的三个面。就像一栋建筑,有框架、有材料、有施工指令。框架规定了形状,材料填充了实体,指令控制了顺序。缺了任何一个,房子都盖不起来。这个机制实在太宏大了,我在想究竟怎么样展开对这种机制的研究,虽然我们已经展开研究,但是我总觉得方向还不够清晰,但是有知道怎么才是清晰的方向,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

唐顺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字迹。

“您的意思是,人体从受精卵发育成胎儿的过程,就是盖房子。三维导向是框架,干细胞是材料,K疗法激活的信号通路是施工指令?”

“对,受精卵是一个细胞,它分裂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到了一定阶段,细胞开始分化,有的变成神经细胞,有的变成心肌细胞,有的变成肝细胞。它们总是能够在正确的位置变成正确的细胞,然后和周围的细胞建立连接。这一切都不是随机发生的,是按照一套精密的图纸在施工。大家都知道,这套图纸就是基因。可是现在有关基因的研究也其实是零碎的。”

杨平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心写了一个字:起点,受精卵。然后在圆圈外面画了无数条辐射线,每一条线的末端都写着一个词:肝、心、脑、肺、肾、骨、肌、肤……

“这张图,就是人体从无到有的过程。从一个点开始,按照图纸,一层一层地建造。图纸规定了每一块砖的位置,施工队按照图纸把砖砌上去。砖本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是图纸告诉施工队,施工队告诉砖。”

唐顺盯着那张图,沉默了片刻。

“那成体呢?成年人不再发育了,这套图纸还有用吗?”

“有用,但不是用来从头建造,是用来局部修补。肝脏被切除一部分后能再生,不是因为它重新发育了一次,是因为它还保留着建造肝脏的那部分图纸。损伤发生后,施工指令被激活,施工队调用备用的砖,按照图纸的指引,把缺损的地方补上。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器官能再生,有些不能……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图纸,是因为他们的图纸被锁住了,或者他们的施工指令发不出去,或者他们的施工队已经没了。”

杨平在圆圈的外围又画了一圈虚线,写下四个字:“修复边界。”

“人体的修复能力不是无限的。它被严格限制了。为什么?因为如果不加限制,细胞就会失控,形成肿瘤。发育程序在胎儿期完成使命后,必须被关闭。但不是删除,是休眠。永久删除太冒险了,万一以后需要呢?所以演化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把程序锁起来,钥匙收好。损伤发生后,钥匙被找到了,锁被打开了,程序重新运行。修复到一定程度,锁又被锁上,程序再次休眠。”

杨平拿起笔,在“修复边界”旁边写了一个问句:“钥匙在哪里?”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很多年。从K疗法第一次在思思身上起效的时候就在问,从三维导向理论提出的时候就在问,从干细胞研究开始的时候就在问。每一次都觉得快要摸到答案了,但每一次伸出手,碰到的都是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