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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次救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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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九年七月二十七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天亮了,但太阳没有出现。云层灰白泛青,压得极低,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扣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六,北风三级。没有下雪,但空气中的冰晶比昨日更密了,呼吸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城东那条窄巷里,五个人影缩在一处废弃的院墙后面,一夜没睡。三公子运费业裹着两床棉被,靠着墙,眼睛盯着宅院的方向,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耀华兴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凉透了的暖壶,她没有喝,也没有扔,只是捧着。葡萄氏·寒春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哭,不出声地哭。公子田训靠在另一面墙上,闭着眼睛,但他的眉头紧皱,没有睡着。赵柳站在巷口,短刀插在腰间,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她的眼睛盯着宅院的方向,像一把刀。

心氏坐在巷口的一只倒扣的木桶上,脚上绑着雪橇,闭着眼睛,耳朵在动。她在听宅院里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她也在听地下深处那微弱的呼吸声。林香还活着,呼吸很轻,但平稳。她睡着了。

运费业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林香在里面待了一夜。她会不会有事?”没有人回答。他又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喝水?”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棉被里。

寒春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耀华兴放下暖壶,蹲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寒春,别哭了。哭没用。我们得想办法。”寒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我想不出办法。我连妹妹都保护不了……”她说着又哭了。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林香暂时不会有事。演凌要拿她换人,不会杀她。也不会打她。他会给她吃的喝的,但不会太好。我们需要抓住这个机会,在他把人转移之前救出来。”

赵柳转过头:“怎么救?昨天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宅院里的机关我们不清楚,地下迷宫我们不熟悉,黑衣人有好几个,还有看门人。我们人手不够。”

公子田训说:“所以不能硬闯。得用脑子。”他站起来,走到巷口,探出头看着宅院的方向。院墙上的碎玻璃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冷光。院门紧闭,岗亭里的看门人缩在棉被里打盹。一切如常。“演凌不在湖州城。他的夫人冰齐双不帮我们,四叔演丰也帮不了。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但自己不够,就需要等。等一个机会。”

耀华兴问:“等什么机会?”

公子田训说:“等看门人换班,等黑衣人换岗,等冰齐双出门,等演丰睡着。等所有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他顿了顿,“今晚,子时。我们再试一次。”

子时,夜最深的时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五个人贴着墙根,绕到宅院后面。心氏第一个翻墙进去,落地无声。片刻后,后门从里面打开了。四个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很暗,只有正屋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冰齐双还没有睡。岗亭里的看门人换了一班,新换上的两个缩在棉被里,呼噜声很轻。侧屋黑着灯,黑衣人应该睡了。东厢房也黑着灯,演丰的咳嗽声停了,他也睡了。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分两路。心姑娘和赵姑娘从地下走,找林香。我和三公子、耀姑娘、寒春从上面走,找钥匙。”

心氏点头,脚上的雪橇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地滑向柴房——那里有通往地下的入口。赵柳跟在她后面。公子田训带着其余三人走向正屋。正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公子田训轻轻推了一下,门从里面闩上了。他绕到窗户边,窗户钉死了,看不到里面。他又绕到屋后,那里有一扇小门,虚掩着。

公子田训推开小门,侧身进去。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正屋的后厅。后厅里没有人,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桌上放着一串钥匙,铜的,大大小小十几把。

运费业眼睛一亮:“钥匙!”他冲过去,抓起那串钥匙。就在他的手碰到钥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冰齐双站在走廊入口,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她的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棉袄。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但她的手很稳,木棍握得很紧。

“放下钥匙。”她的声音沙哑。

运费业握着钥匙,没有动。公子田训挡在他前面,看着冰齐双:“我们只是想救人。不想伤害你。”

冰齐双说:“你们已经伤害了。你们闯进我家,偷我的钥匙。”她往前走了一步,“放下钥匙,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公子田训没有动。冰齐双举起木棍,一棍砸在旁边的椅子上。“砰”的一声,椅子腿断了。运费业的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冰齐双走过来,弯腰捡起钥匙,攥在手里。“你们走吧。别再来。下次我不会只砸椅子了。”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转身向门口走去。运费业跟在后面。耀华兴拉着寒春。四个人走出正屋,从后门出了院子。

他们回到巷子里,赵柳和心氏已经等在那里了。赵柳的短刀上有血——不是她的,是黑衣人的。她的左臂绷带又渗血了。心氏的衣服上沾着泥土,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公子田训问:“找到了吗?”

赵柳摇头:“没有。地下迷宫太大,我们刚进去就被发现了。两个黑衣人追上来,我们打了一架,撤出来了。”

寒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耀华兴搂着她,没有说话。

七月二十八日清晨,五个人又在巷子里碰头。一夜没睡,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运费业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耀华兴的嘴唇干裂出血。寒春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她已经不哭了,但她的眼神让人心里发堵。

公子田训说:“昨天的办法不行。冰齐双守着钥匙,地下迷宫里有人巡逻。我们得换策略。”

赵柳问:“换什么?”

公子田训说:“声东击西。派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其他人从后面进去,找林香。”

运费业说:“谁佯攻?”

公子田训看着他:“你。”

运费业的脸白了:“我?我去送死?”

公子田训说:“不是送死。只是制造动静。你从正门冲过去,砸门,喊叫,把看门人和黑衣人都引到前院。他们追你,你就跑。他们不追,你就继续砸。”

运费业咽了口唾沫:“万一他们追上了呢?”

公子田训说:“跑快点。”

当天下午,第二次救援开始。运费业深吸一口气,从巷子里冲出来,跑到宅院正门前,一脚踹在门板上。“砰!”门板晃了一下。他又踹,“砰!砰!”岗亭里的看门人被惊醒了,探出头,看到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吹响了哨子。两个黑衣人手握短刀从侧屋冲出来,朝运费业扑过去。

运费业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两条腿像装了弹簧,连滚带爬地冲进巷子里。黑衣人追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回去了。

公子田训从墙头上看到这一幕,皱眉:“他们不上当。只追了几步就回去了。”

赵柳握紧短刀:“那就再试。三公子,你再去。”

运费业喘着粗气:“还去?我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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