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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巫王再出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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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面向墎墩山,侧对东方,晨光自山脊之后斜斜洒落,越过吊脚支柱,便落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

李存礼踏着晨光走入木楼,白袍上的灰尘与泥点尚未尽去,黑色高冠虽已重新戴好,却仍掩不住他发间残留的狼狈。

台阶并不长,可他的脚步声在木楼之中一下一下响起。

“哒、哒、哒······”

既打破清晨寂静,又莫名的与这清晨的气氛所契合。

片刻之后,李存礼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下,隐入楼梯阴影之中。

木楼二楼之上,晨光自侧面打来,落在未曾完全遮蔽的阳台上,门外明亮,门内幽暗,只是一道浅浅的门槛,便如同阴阳割昏晓一般,将清晨切成了阴阳两半。

房中虽点着灯火,可那点灯光在破晓晨光之前显得极淡,反倒像阴影里浮着的残光。

李克用的轮椅停在门口,一头白发白须,金冠高耸,独眼被黑色眼罩遮住,厚重白金甲胄压在肩头,双手稳稳按着轮椅扶手,威严肃穆得好似一尊神像。

他闭目假寐,面色阴沉,周身却有白色气浪若隐若现,似云似雾,沉在轮椅四周,叫人不敢贸然靠近。

晋王——李克用

房间更深处,巫王蚩笠盘坐在地台之上。

他身形魁伟,裸露胸膛泛着冷硬灰蓝色,紫色高冠压在白发之上,身后盘曲巨角如兽骨拱起,眼窝深陷,白眉垂落,阴鸷得不像活人。

万毒窟巫王(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天孤星)——蚩笠

蚩笠双手掐印,掌心黑气萦绕,隐约有渗人的嗡鸣声从黑气里传出。

他身侧一左一右各点着一座烛台,烛火却不是寻常明黄,而是幽蓝色,在暗处轻轻摇晃,照得他腰间铜铃与黑色小偶都多了几分阴森可怖。

李存礼的身影自二楼台阶口完整出现时,李克用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周身若隐若现的白色气浪骤然向外炸开,又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克用没有转头,只淡淡问了一句。

“折腾出点结果了?”

这句话不重,却让李存礼心头一紧。

快步上前,在轮椅前恭敬行礼,姿态一丝不乱。

“瞒不过义父,孩儿已找到玄冥教之人藏身墓穴之中的入口。”

李存礼低着头,声音清冷,却不敢有半分虚饰。

“只是其中迷阵颇为棘手,损耗颇多活尸与门中精锐,方才摸清些许门道。”

李克用没有看他,目光越过木楼阳台,看向不远处被晨光泼上金色的墎墩山。

那座山在晨曦下看似安静,山脚盗洞却像一口黑井,无声吞着所有试探之人。

李克用缓缓开口。

“此墓规格不小,其中机关陷阱定然不凡。”

他说到这里,声音仍旧平稳,却让李存礼心头微微一动。

“这一行玄冥教人中,又有盗圣温韬所在,其中凶险更是难以预测。”

李存礼终于抬了抬眼,眼中闪过一抹真切惊讶。

“盗圣温韬?”

盗圣(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天捷星)——温韬

温韬之名,他自是有所耳闻。

温韬早期名声不显,也没有“盗圣”这一响亮的名号。

是在加入玄冥教之后,不断为冥帝朱友珪挖坟掘墓,盗取其中钱财,用那一桩桩战绩硬生生打响了这一名号。

虽不是什么凶名、恶名,但也不是什么好名号。

即便乱世诸侯藩镇林立,尽是些“亡命凶徒”,远比区区一个盗圣要来得吓人。

可纵使这些“亡命凶徒”再如何于这乱世之中如鱼得水,又有谁不会死呢?

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死后安眠之地,不会被这位盗圣上门光顾一番呢?

李存礼以往并不曾真正把这位盗圣放在眼里。

毕竟,这位盗圣就算真有想法,也该是惦记、光顾他义父将来的墓穴,怎么也轮不到他李存礼头上。

当然,他并不是咒义父,只是这就是事实,这位盗圣总归得有利可图才下铲子吧。

李存礼心里只闪过这一念,便立刻压了下去。

可若是上官云阙在此,定要如数家珍地告诉他,盗圣温韬是如何连荒郊野坟也不放过的。

惊讶过后,李存礼很快便觉得理所当然。

难怪那墓中迷阵如此难缠。

难怪玄冥教之人敢藏身其中。

若只是墓穴本身机关陷阱,虽棘手,却终究只是杜绝他人进入其中的预设之物。

可有一个精通寻龙定穴,探墓倒斗的盗圣温韬在内,却又有所不同,这便等同于这座墓有了一个活着的主人。

这其中机关陷阱的凶险程度,便完全不同了。

破解一层机关,未必意味着前方安全,反倒可能只是踏入温韬亲手引出的下一层杀局。

觉得危险之处,有可能只是虚晃一枪。

在这人为操控的虚实之间,便不仅仅只是与机关陷阱较劲,还得与墓中之人博弈。

李存礼头疼之余,心中却也微微松了一线。

这段时间礼字门被那迷阵折腾得狼狈不堪,他虽摸出了一点门道,却仍旧不够体面。

可如今既然墓中有盗圣温韬坐镇,那么礼字门受挫,便不只是礼字门无能。

对手阵中有这样的人,便是万毒窟那位巫王的巫蛊手段,也未必能轻易化解其中机关。

当然,笑肯定是不能笑的。

不过,苦笑还是可以的。

李存礼嘴角无奈的勾起,面露苦涩。

“难怪孩儿束手无策,原来是有这精通盗墓手段的盗圣在其中捣鬼。”

李克用这才自墩墩山上收回目光,看向李存礼。

他的独眼沉沉,像能把李存礼心底那点苦笑后的转折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你能摸清些许门道,倒也有些令为父意外。”

李克用声音不急不缓:“说说看吧!”

李存礼结束行礼,重新站直了些。

他知道,这是义父给自己继续开口的机会。

也许是在看他所谓“些许门道”,究竟是不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李存礼不敢夸大,也不敢把礼字门折损说得过轻,只能把从巴也与巴尔险些折在迷阵中的经历里总结出的东西,一一说清。

“那迷阵能够不知不觉地影响感知。”

他说着,余光扫过房间深处的蚩笠,却没有停留太久。

“便是被蛇毒所控制的活尸,以及巴也这等小天位高手,也无法避免,唯有自封感知,方能不受其影响。”

李克用没有表态,只是坐在轮椅上,双手仍按着扶手,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李存礼微微一顿,只好继续道:“然墓中暗藏玄冥教之人,自封感知进入其中,无异于送死。”

这句话落下,房中安静了片刻。

自封感知能避迷阵,却等同于把自己变成半个瞎子、半个聋子。

若墓中真有玄冥教人藏着,若温韬真在暗处操纵机关,那么自封感知之人踏进去,便不是破阵,而是送命。

李存礼把这一点说出来,便等于承认礼字门暂时无法独自破局。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请援,巫王毕竟是与他义父平辈论交,义父尚未表态,他贸然开口请求巫王出手,不太合适。

李克用却是看着李存礼,忽然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李存礼心头微微一沉。

他当即抱拳躬身,借这个动作遮住自己一瞬间皱起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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