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巫王再出手(2/2)
义父这句话,看似只是询问,实则已经把选择推到了他面前。
若他说继续让礼字门探,那是硬撑,也是愚蠢。
若他直接说礼字门无能,请巫王出手,那又显得推责,且失了通文馆体面。
若他沉默太久,便更不合适。
他没有太多思考时间。
于是李存礼只能顺着最稳妥的理由开口。
“毕竟关乎小妹,孩儿想请巫王出手,破解玄冥教的手段。”
这句话一出,房中气息悄然一变。
李存礼低着头,心里却清楚自己说出了义父想让他说的话。
关乎小妹,关乎李存忍。
这不是礼字门向万毒窟求援,也不是晋王主动低头请蚩笠破阵,而是通文馆义子为了寻找小妹,请巫王相助破解玄冥教手段。
情理上说得通,分寸上也站得住。
李克用催动内力,轮椅缓缓转向房间深处。
那动作并不大,却像房中所有压力都随着轮椅转动,一并移到了蚩笠所在的地台之上。
李克用看向蚩笠,声音仍旧沉稳。
“本王这义子冒昧了些,不知巫王可愿出手相助?”
这话听着客气。
甚至还替李存礼说了一句“冒昧”。
可也正是这份客气,让蚩笠没有多少拒绝余地。
李存礼已经先把“小妹”搬了出来,李克用再以晋王之身开口相询。
蚩笠若拒绝,便像是不愿为李存忍之事出手。
可蚩笠毕竟是巫王,也不是会轻易被一句话彻底套住的人。
房间深处,地台之上,蚩笠手中印诀一变。
他张口轻轻一吸,萦绕在掌心的黑气便瞬间拥入口鼻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身旁两盏烛台上的幽蓝火焰随之一晃,颜色慢慢褪去,恢复成寻常明黄色。
那一瞬,房间中的阴冷像被人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容器里。
蚩笠睁开双眼,眼中幽冷阴鸷,眼底像沉着不见光的深潭。
他缓缓开口。
“老朽倒是不介意出手。”
蚩笠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却没有半点异样。
“只是这探墓寻人,恐怕还是得晋王的人出手。”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他可以出手,可以用蛊探路,可以试探迷阵,也可以破解一部分玄冥教手段。
但他不会替晋国的人钻进海昏侯墓里送命,更不会把寻找李存忍、探查玄冥教藏身之处的责任,全揽到万毒窟身上。
李克用神情肃然,转而看向身旁李存礼。
“听见了吗?”
李存礼立刻转身,朝蚩笠躬身一礼。
“这是自然。”
他没有再多说,因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蚩笠愿意出手,礼字门也不必继续盲目折损人手。
至于探墓寻人仍由晋王的人出力,那本就是该有的代价。
片刻之后,木楼中传来轮椅碾过木板的沉重声响。
李克用在前,李存礼随侍一侧,蚩笠则缓步跟在后方。
三人一同下楼时,晨光已经更亮了些。
木楼台阶被光照得分明,可三人从楼上下来,却像是将二楼里那股阴沉气息也带了下来。
楼下礼字门门徒远远看见,立刻低头让开道路。
盗洞旁,巴戈已经收起卷丝盘,巴尔与巴也仍靠在一侧,脸上的青肿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巴也看见蚩笠时,眼神微微一凝。
巴尔也跟着沉下脸,却没有说话。
方才墓中那种无知无觉的失控,让两人都不愿再轻视任何诡异手段。
巫王蚩笠的出现,让盗洞旁气氛又沉了几分。
蚩笠走到盗洞前,幽冷目光落在那黑黝黝的洞口上。
晨光照到他灰蓝色胸膛上,反倒让他看起来更不像活人。
他腰间铜铃微微一晃,黑色小偶双目猩红,像也在盯着洞中黑暗。
李克用的轮椅停在稍远处。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指挥。
有些事情,他只需坐在那里,便足够让所有人明白该怎么做。
李存礼站在轮椅旁,目光在蚩笠、盗洞与巴戈之间扫过,心里那点沉重并未完全散去。
温韬在墓中,这意味着即便巫王出手,也未必能讨着便宜。
甚至有可能,蚩笠一出手,这迷阵便不再只是迷阵。
可事已至此,礼字门不能退,晋王也不会退。
他们至少要先知道,这座迷阵到底是死阵,还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蚩笠抬起手,枯长手指缓缓划过腰间铜铃。
铜铃没有立刻响。
可盗洞周围的草叶间,却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开始爬动。
巴戈抬眼看去,腕间赤红小蛇也悄悄抬起头,蛇信轻吐。
礼字门门徒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不懂巫蛊之术,不知道蚩笠究竟要如何御蛊探墓,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已经先一步压在众人心头。
李克用这才淡淡道:“巫王既愿出手,礼字门便从旁听令。”
李存礼立刻低头应道:“是。”
随着李存礼这位首领应声,礼字门门徒纷纷应声退至一旁。
蚩笠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盗洞深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
“墓中若只是死阵,倒也罢了。”
他声音低沉,像是说给众人听,也像是说给洞中那些玄冥教人听。
“若真有人在里头操控,老朽倒也想看看,玄冥教的手段,究竟比我万毒窟高明几分。”
话音落下,洞口处忽然掠过一阵极轻的风。
那风从洞中来,又像从地下冒出,带着潮湿腐冷的气息,擦过众人脚边。
盗洞深处,黑暗仍旧不动。
可众人却都隐隐觉得,那黑暗像是在看他们。
李存礼双手拢入袖中,眼底冷意微敛。
他知道,真正的探墓,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走到盗洞前的,与那位盗圣过招的,是万毒窟的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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